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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下老家
    乡下老家位于大山的臂湾里,四面群山起伏环抱,像是在大海汹涌的波涛里。
    乡下老家的群山里安眠着我的祖先们;乡下老家的茅屋里佝偻着我的父母;乡下老家的山山峁峁里忙碌着我的邻里乡亲、兄弟姐妹;乡下老家的山山水水都留有我童年的足迹;乡下老家的山风里依然回荡着我儿时的梦。乡下老家的山风啊,吹着吹着就吹弯了父母的腰,吹白了我儿时伙伴的头发,吹深了他们脸上的皱纹,吹出了一茬“相见不相识”的幼苗儿,他们在父母或爷爷奶奶的指教下,眼里虽然流露着惊诧的光芒,嘴里却还是叫着“叔叔”或者“爷爷”。这个时候,昔日的伙伴看起来并不觉得有太多的想法,我却仿佛得到了大彻大悟——“十年一茬树,十年一层人”,时间把人已经移到了另一个境地呀!
    回乡下老家,必然要竭尽全力到山上走走,到地头看看,像走马灯一样到邻居家里转转,即使主人不在“铁将军”把门,心里也觉得有些舒坦。有时碰上村子里的老人,蹲在树荫下,聆听村子里的变化,诸如张某这几年靠什么什么发了家,王某今年挣了多少多少钱,李某又修了一砖到顶的房,某某的孩子考上了大学,谁谁娶上了媳妇等等。当然,最令人伤感的是谈到村里谁又去世了,说着说着,老人夹着香烟的手就跟着嘴唇不停地颤抖起来,干枯的眼睛也湿润了。过上一阵子,老人感慨地说:“下回你回来不一定再能见到我……”时间这时像死定了一般,火辣辣的太阳透过树荫,在老人脸上落下斑斑驳驳、饱经沧桑的影子。这时,打破沉静的是落在电线上的布谷鸟,它们先摆摆尾巴,再将嘴在翎毛上擦擦,然后一点头一个“布谷——”听到布谷的叫声,老人便津津乐道地讲起布谷鸟什么样的叫声预示天气将旱,什么样的叫声预示将有大量雨水等等。这时的我,听出的仿佛不是布谷鸟关于旱或者涝的诉说,而是关于离愁或者别绪,抑或是村庄的变迁等等倾诉。
    回乡下老家,每次至少都要喝一回老家的山泉。我是大山的儿子,山泉是大山的血脉。多少年来,我总是感到自己体内不能没有家乡山泉水的存在,它几乎跟我不能分开了。于是,在忙碌过一段时间后我总会突然间思念起我的老家,以及老家的山泉。回到乡下老家,倘若是夏季,最惬意的是饮一气家乡的山泉,然后敞开门窗,仰卧在老家平平正正、硬硬朗朗、席子依旧发红发亮的土炕上,让山风拐着弯儿从大门进来,然后悄悄地在你不知不觉间抚摸你的全身,让人顷刻间凉意贯通,在一种完全释负的超然中进入梦乡……
小住几日,不得不又要离开老家。离开老家的时候感觉到知足了——该见的见了,该看的看了,想了解的知道了……可是,不多时日,又萌生回乡下老家的欲望。乡下老家呀,我怎么老是摆脱不了你的纤绳?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你舍不得我,还是我牵挂着你吗?□ 雒志冬
文章来源:无    网络编辑:中国村官网    日期:2011/6/3    点击次数:161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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